故乡的塔

　　　　　　　　　　　　　　　－洁　冰－


　　对塔的向往可能源于“革命圣地”的图片，虽然塔的历史远比革命历史长。比
如延安的标志就是宝塔山延河水。小学有篇课文讲瑞金城外一口井，而我那本革命
圣地日记本上的瑞金，也是以塔作为背景的。

　　７１年暮春到延安参观，妈妈带着我在老区的大街小巷里迷失了，没找到上宝
塔山的路，当时要不是我的拖累，妈妈肯定会跟上大队伍上山的。那份遗憾似乎延
续至今。对延安的印象就止于清清的延河水，干净豪华的首长们几十年前住的窑洞
，以及当时住在低矮脏暗的窑洞里端着粗瓷碗喝着黄乎乎稀粥的延安人。上大学后
我才知道那黄黄的是玉米粥。

　　那年夏天离开陕北，回到了我的故乡衡阳。在火车到站之前，我看见了它，原
来故乡也有塔。

　　总以为塔是革命的象征，于是把去看看故乡的塔念叨了很多年，可每当我提议
，大人们就说，那儿有鬼，小孩子别去，鬼最爱吃小孩了。吓得我就是自个出去逛
的时候也不敢去看塔，因为塔的四周很大范围内确实见不着人。真是奇怪，为什么
延安的塔门庭若市，故乡的塔却荒无人烟呢？

　　出国前终于想起问个为什么，妈妈说：塔里曾经塞满了人头，都是小日本杀的
，有个好心的老人把死者们的头葬进了宝塔，怕有成千上万吧。